第15章 15、順道過來接你

聯盟軍人每年有30天假期。軍部介入廢棄區局勢的議案被聯盟國會批準，陸軍第一獨立旅很快要被派往前線，這意味着，官兵們又有至少半年時間見不到家人朋友。出發前，很多人選擇利用這段空當休假。

李勐從陸軍總部走出，撞見形色匆匆的蘇懋修，正急着趕去什麽地方。

李勐身旁的軍官笑着說：“蘇少校談了對象，現在要去接人家下班呢。”

陸軍第一獨立旅是軍部的王牌勁旅，全體成員都是高階Alpha。他們常年在外執行任務，根本無暇顧及家庭，家眷親屬們對此怨言可不小。

李勐不解：“接她下班？首都治安不挺好麽？”

蘇懋修讪笑：“這次回來得實在匆忙，沒多久又得走了，我們見面的機會真是少得可憐。我想趁着年假有空，正好陪陪她。也讓她感受到我的誠意。”

另一位軍官很理解，無奈地說道：“哎，現在Omega找對象，都考慮對方能不能陪在身邊，能不能照顧家庭。咱們這常年在外打打殺殺的，現在還真的不太吃香了。”

李勐點點頭，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終端。

“車鑰匙給我。”

司機道：“準将，我其實可以先送您回家的，我現在還在執勤，休假還沒輪到我呢，您不用自己開車。”

“不用。”李勐接過車鑰匙，自行駕車離開。

問詢通過後，季語遲被軍部解除了禁足令。

他到傅碧仁的酒店任職總經理後，在很短時間內理清業務流程。他聰明，學東西學得快，又會照顧人，這些能力快速轉變為出色的經營才能。酒店的工作不難，但需要做事格外細心。他上午要帶着房務部巡房，檢查衛生，下午又要處理餐飲部的事情，每天還要應對好幾次客人的投訴。

季語遲脾氣好，又會說話，再難纏的客人也能被他哄得服服帖帖的，一下子就消了氣。

傅碧仁沒想到他這麽快上手，特別滿意：“你真的是被婚姻耽誤了。”

酒店每天供應豐盛的自助早餐，餐飲部的工作人員們淩晨五點就要開始準備了。晚上九點，新的食材會準時入庫。

今天是餐飲部的經營質量抽檢日，季語遲作為總經理，也跟着廚師長一道，逐檢查食材配送公司的貨物質量。快到半夜才忙完，他在後廚站了一整天，後背累得難受。陳爍還在外面等他下班，估計已經等累了。

季語遲過意不去，他不想讓陳爍跟着上下班，但李勐非要這麽安排。

走進地庫，季語遲沒見到陳爍的車。他正有些疑惑，剛要聯系陳爍，只見一輛黑牌軍車駛過來。

車窗緩緩降下，露出那張熟悉的俊美臉龐，李勐正坐在駕駛員的位置。

季語遲不由得發出驚詫喟嘆：“你怎麽來了？”

李勐道：“陳爍休假了。我順道過來接你。”

“哦。”季語遲沒有多想，不假思索地拉開了後排車門。

李勐拍了拍前排座椅的頭枕：“坐前面。”

季語遲坐到副駕，車裏只有他和李勐兩個人。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很是新鮮，就像李勐專程來接他。記憶中，他應該是第一次坐李勐親自開的車。

李勐啓動車子，單手操控方向盤，車子駛出地庫。

車裏沒有播放音樂，也沒有廣播，李勐話很少，季語遲也是安靜的人。兩人都沒有說話，心平氣和的安靜讓他們很放松。只有中控熒幕上藍光雀躍，照着他們的臉龐。

這次反倒是李勐先開口：“我這半個月休假。”

“哦。”季語遲點頭，應道，“那好啊。”

李勐道：“明天有安排麽？”

季語遲以為李勐又要像往常那樣乾涉他的工作，他很抗拒，語氣聽起來有些抵觸情緒：“我在家休息吧，挺累的。最近事情太多了。”

李勐道：“季漠讓我們回去吃個飯。他說很久沒見你了，想和你聊聊。你這次回來，也要對他有個交待。”

難得的美好氣氛戛然而止。

聽到季漠的名字，季語遲的臉色瞬間變得不太好看。

他可以不怪李勐，但是很難不恨季漠。季漠明明清楚李勐與程瑾的糾葛，卻偏偏故意安排他與李勐結婚。季漠口口聲聲說着都是為了他好，卻如此随意地踐踏他的情感，把他的幸福當作交換的籌碼。只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，就利用毫不知情的他，絲毫不顧及他的感受。

季語遲低下頭，沉默了會兒，猶豫着開口：“我可以不去嗎？”

“不可以。”

季語遲嘴上沒有出聲。既然反駁了也沒用，那還不如保持沉默。

遇到紅燈，車停下來。李勐轉過頭，看着季語遲，英挺的長眉蹙起：“你在躲着他？為什麽？”

與季漠的嫌隙，如同一根尖銳的刺，深深地紮在季語遲的心裏。而這根刺的源頭，追溯起來，正是李勐。

過往的糾葛複雜而難堪，其中夾雜着野心、算計、利用，還有那些真真假假、難以分辨的情意，根本無從說起，季語遲也不願再向任何人傾述。

李勐又問：“為什麽？”

季語遲的語氣很冷淡：“我不想說。”

綠燈亮起，李勐一邊開車，一邊不自覺偷偷看季語遲那邊。季語遲低着頭，柔順的劉海垂落額前，手指在終端屏幕上快速移動。都這麽晚了，也不知道他還在與誰聯系。

李勐想問他，和誰聊天聊得這麽起勁。

李勐越想越吃味，再也按捺不住，擡手抽走季語遲的終端，大力放在中控臺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。

“啊！”季語遲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打斷，不悅地瞪向李勐：“你乾嘛呢？我還在處理工作上的事情。”

李勐抿緊唇，沒說話。

回到家，剛踏進玄關，李勐就壓住季語遲，站着進入了。

襯衫的扣子來不及解開，就被大力扯掉了。褲子滑落，纏繞腳踝。

Alpha一口咬上來，動作特別急切。剛才在車裏，前半段氛圍還挺好，自從李勐搶走終端，就變了味。李勐的心情不知為何急轉直下，季語遲沒有詢問原因，只是默默地忍受着。

第二天，季語遲睡到中午才醒來。他還是沒搬回二樓的卧室，李勐便與他擠在這間不大的客房裏。房間因為擠了兩個成年人，顯得有些逼仄。

客廳裏，李勐正靠着沙發看電視，屏幕上正在播放前幾年風靡一時的熱播劇，熟悉旋律響起。季語遲瞥了眼，沒什麽興趣。

他轉頭看向李勐，只見李勐盯着屏幕，目不轉睛。

正好演到劇中的主角與另一半去海邊約會，兩人手牽手，臉上的笑容假得過頭。演員的演技不好，看起來肉麻又尴尬。季語遲忍不住皺了皺眉，移開視線。

實際上，李勐特別喜歡看電視，這是他閑暇時間為數不多的愛好。李勐不挑，什麽電視劇都能看。這一幕看起來很是詭異，不茍言笑的高級Alpha軍官，正襟危坐，面無表情地看着屏幕，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在正經學習。

“哎。”季語遲搖了搖頭，李勐這個人，他真的是從來都搞不懂。

他以前沒能看明白的，現在依舊看不明白，以後恐怕也還是看不明白。

難得有一天可以好好休息。睡懶覺浪費了小半天，他利用剩餘的大半天打理玻璃房的鈴蘭。在他離開的日子裏，李勐也有給鈴蘭澆水，但看得出李勐對養護植物不太在行。

鈴蘭雖然頑強地存活着，但長勢明顯不如季語遲親自打理時那般茂盛。

李勐推開玻璃房的門，走進來。季語遲正低頭修剪鈴蘭，聽到動靜，有些詫異地擡起頭，迎上了李勐的視線。

季語遲道：“怎麽了？不看電視了？”

“嗯。”李勐靠住玻璃，雙手抱在胸前，看着季語遲擺弄那些鈴蘭。

李勐工作繁忙，連他的妻子都不太關心，怎麽可能在乎這些花花草草呢？

今天李勐不懂怎麽回事，站在旁直直盯着看。季語遲做事向來利索，但此刻卻手忙腳亂的，幾刀下去，剪下的葉片邊緣參差不齊。

季語遲忍不住：“你出去等我吧，我馬上就弄好了。”

李勐一動不動，反問道：“不能看嗎？”

季語遲無奈地嘆了口氣，放下手中的剪刀：“那你看吧，只是我平時做這些的時候，你從來都不感興趣的。”

高大的身軀忽地欺近，Alpha的信息素籠罩着季語遲，讓他誤以為李勐要在玻璃房裏做什麽出格的舉動，心裏一驚，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往後閃躲。

然而，李勐卻并沒有如他所想的那般，而是繞過了他，神情平靜的拿起旁邊放着的剪刀，開始認真地修剪起鈴蘭來。

“剪花莖的時候，要特別小心。”季語遲定了定神，耐心地教李勐，“先剪掉枯萎的邊緣，別傷到了其他的葉子。”

季語遲是位好老師，很有耐心。李勐依照他的指點，剪去枯葉的邊緣，動作雖然生疏，但很專注。

沉默地剪了會兒鈴蘭，李勐忽然說：“如果你現在不想去見季漠，我可以先幫你推了。但你得明白，你遲早要面對他的。”

這是李勐在體恤他麽？就像在冷戰後，亮出了求和的白旗。季語遲怔住。

“不用。”他很快垂下頭，沒看李勐，手指撥弄着鈴蘭的葉片，“你說得對，其實我沒必要躲着他。”

他昨晚就想明白了，他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季漠的事情，為什麽要選擇逃避呢？他雖然感到抵觸，但那并不是因為害怕。

若要說害怕，那也該是季漠無法坦然面對自己才對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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